[MMDE]绑架(上)

星际穿越AU

※原设定有改动注意。
原谅文科狗子…………🙏





1.「概率」

抛开一切概率的问题不谈,DE知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一些奇怪的事。

有点逻辑不通,但看起来似乎合情合理。他不禁想,在那些沙土肆虐的日子,那场棒球赛究竟改变了什么。

“你知道你如果抛开目前做的所有的随机选择后,能站在这里跟我闹情绪的概率有多大么?”

DE下午跑出去看了棒球赛,回来带了一身黄沙,沙尘暴就追在他后面。

上午的时候天气还很好,没有风,沙土一动不动,他们的玉米地也一动不动,他甚至还看见一只花猫从门廊前路过。尽管一切都平静得可疑,但他还是跑去看了棒球赛。偷跑的。

反正对方在几十公里外的NASA总部,只要有必要,假期也会忙得脚不沾地。他连对方早上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只记得对方临要出门了又折回来交代了一些事情。

虽然睡睡醒醒的很迷糊,但他记得,只是不想做——将他们枯萎的玉米全部割掉,然后堆在一起点个火。

这就像他刚过去不久的青春期,他不听任何人的话,父母要求他做的事他总想反着来,似乎这样他就能证明自己对自己拥有主权,他的意识和行为不受任何人支配。当然,他没有父母。

在遇到MM之前他认为这是件大好事。父亲抛弃他,母亲早逝,亲戚收养,从小他就是放养的野孩子。尽管同龄的小孩会因此孤立他,可他不在乎。他拥有的是自由,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他从来没有门禁,不用去种地,播种第一批玉米种子又在它们枯萎后烧掉,还不用整天打扫屋子——想想沙尘暴吧。

对比那些整天随着他们年龄增长就越来越唠叨烦人的父母,DE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如果他没有那么轻率地和MM结婚的话。

现在他总想的是,他有父母就好了。父亲不指望,有母亲就行。这样她就能在他因为几次亲热和约会就决定和男人结婚的时候狠狠地教育他。

当然不是取向方面。

当爱情的热度减退后,婚姻就是个鸟笼,甚至是坟墓。这是他唯一学到的东西。婚姻是场赌博,他赢了,又像是输了。他想起那些黄沙不那么凶猛的日子,还开着的酒吧里的“前辈”的话了:想要爱情不凋零,那就永远不要结婚。当时他还想,和喜欢的人天天在一起,结婚不就是一条捷径吗?然而有些对象是不能天天见面的,随着日子的过去,一些致命的瑕疵就暴露出来,让一些梦幻灭。梦只是梦而已,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MM是一个按部就班的人,某种程度上来说有点死板,他喜欢事物沿着他拟定好的轨迹运行,分支能无就无。而DE是只野惯了的猫,结婚前就连MM也不清楚他的行踪,每次约会都是DE主动找到他的。野猫就是野猫,过了一段时间舒服日子就无聊了,就总想离家出走。

婚姻生活远没有他想的有趣,MM也不是个有趣的人——他在NASA工作,是个工程师。用DE的话来说——是个造飞船的。如果要让他上太空其实也没什么问题,在人类奔跑前进的历史上,工程师兼职一下宇航员早就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再说NASA常年人手不够,巴不得一人多用多干点苦力。

DE剥开铝箔纸,把那颗深蓝色的圆粒送进嘴里。这是他对对方最后的蔑视——根据MM接受的家庭教育来看,边吃东西边跟人说话是不礼貌的。

“不知道。”圆粒被舌头送到舌头下面,压在唾液腺上,DE觉得味道有点不太对劲。他下意识看了一眼剥开的糖纸,以确认不是吃了樟脑丸。但也不太像是薄荷糖。

“我不在乎。”他皱眉说,张了张嘴伸出了一点舌头,然后赶紧闭上了。他感觉自己咽下去的唾液又冰又苦。“……如果还能再选一次,我肯定跟你离。”

“那就离吧。”

行啊。

不是DE不想回答,他根本说不出话,只有捂住嘴才能不让自己吐出来。MM提了,只要他同意,他们就真的会离。秉着良好的家庭教育,MM从小就知道爱一个人就要让他自由又开心,就算是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上也没关系……虽然DE不太能看出来他很痛苦。

就跟情侣结束一段感情一样,对他们来说——不,只对DE来说,离婚跟分手没有任何区别。

MM推门而去,门嘭地一声关上的同时他弹起来逃进盥洗室,把那颗糖吐进了水池里。

那颗深蓝色的圆粒被唾液和水晕开了颜色,他拧开水龙头接水漱口,然后感觉口腔里都要结冰了;空气吸进肺里,肺里也要结冰了。他强忍着难受,冰凉的水冲洗着他冰凉的喉咙和口腔,他连呼吸都是冰冷的。

他漱了很久的口,那凉得过分的感觉才淡了一点,他终于出了盥洗室,脑袋点冰。“疯子……”他喃喃地说,感觉自己被耍了。

他听到MM在另外的房间收拾东西的声音。

他出了盥洗室想看看糖纸上有没有什么产品信息,但是没有。时间不过三秒钟,他就想到这肯定是MM自制的,如果不是他,那也一定是熟人自制的,恶作剧薄荷糖。他把糖纸滋啦滋啦地揉成小团,在没有沙尘暴的傍晚,铝箔反射着银色的光,就这样它就被扔进了纸篓。

他本来只有27.67%的概率可以在糖纸进纸篓之后错过NASA的邮件,但他选择了剩下的72.33%。

之后,MM提前结束了他的假期,回了NASA。







2.「前提」

人类必须要寻找什么,才能有动力活下去。

就像粮食产量锐减,铺天盖地的沙尘暴肆虐在地球的每个角落,人类因此意识到他们该寻找新的家园开始——人类的文明又能得以延续。

“——而不是被埋在沙子底下。”

DE又在心里说,嘴里的薄荷糖嚼得他牙酸。没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也不会自言自语,好像这空荡荡的老房子里藏着什么幽灵,藏在某个角落等着偷听到他的秘密。

真该死。

他仰面躺倒在MM和他的床上,窗子在发出可怜的颤音,而他的耳机也在发出可怜的颤音,那是个流行歌手。在这全人类即将被迫殖民外太空的年代还有流行歌手,简直像地面上还有一块土地能收获满满的玉米一样。

NASA的邮件本来是发给MM的,但很不巧,MM走了,邮件落在了他手里。当他发现发件人是“墨菲·库珀”时,他以为自己看错了。

跟“不管在外太空捕捉到任何电磁波信号都不要回应”一个道理,他没有回复邮件。比邮件的内容更让他在意的,他发现MM居然一声不响地和他分居了。在固定的假期里MM居然一点要回来的意思都没有,如果不是他社交网站上还关注着NASA的相关信息(比如他们又造出了可以航行到更远的外太空的飞船——当然他默认NASA所有的飞船都是MM设计制造的),他几乎认定MM已经累死在NASA了。曾经他还开过这样的玩笑:如果MM要英年早逝,那一定是过劳死,

他以为是最近沙尘暴太过频繁,从NASA到家不安全,所以MM才不回家的。中途他差点就把电话拨过去了,但仔细想想马上就是互相成为前夫的人了,说起话来多别扭,于是干脆在家坐吃山空,没事干了才打扫屋子:天气没那么恶劣的时候他会爬到屋顶上,清理那些顽固的沙土。

在为自己和MM的婚姻做最后的延续时,他彻底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很想改变过去的。不是头一次。

就像父亲弃他而去时,他想改变自己打碎了杯子的过去;母亲去世时,他想改变自己在外面玩得太久的过去;朋友疏远他时,他想改变自己说了过分的话的过去……现在他想改变他和MM的过去——回到过去把自己暴揍一顿,说什么都别跟工程师兼宇航员的人有一腿。

在DE打扫屋顶并从上面被绊倒摔下来的那天下午,MM终于回来了,风尘仆仆,千里迢迢。DE发誓如果不是他联系人里除了MM几乎没别人,他一定会放任他在NASA过劳死的。

望着MM冒着风沙,像溜出去看了场棒球赛似的,在门廊拍了好一会儿的沙子才进来,他以为摔伤的腿没那么痛,现在看来是没见到让他觉得痛的人。他还想着趁机会说离婚的事,但看到对方有点灰头土脸,工作用的白大褂都没换,怕是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正在工作,眼眶下有睡眠不足的痕迹……于是没开得了口。

“你想过回到过去吗?”DE把靠枕垫在摔伤的腿弯下,剥开了一颗薄荷糖。

“没有。”

“一点点都没有?”

“没有。”

“回到过去的话,你就可以不在那天下午在酒吧碰到我了。”——然后就根本没我们有一腿这事了。

“就算可以,我还是会去酒吧。”

“……噢。”他意识到这可能是MM在给他下套,虽然猜不出有什么目的,但还是别随便说话的好,于是他支开了话题,“NASA给你发邮件了,你们要建空间站。”

MM愣了一下,嘁了一声大概是在下再也不把工作带回家的决心。

“人类就要在空间站里生存了吗?”

对方没有回答。

共度一晚。他不确定MM有多久没回来,一个月?两个月?对方睡在自己身边时的呼吸居然让他有点不习惯,想拉一下他的手,却睁着眼睛好久都没敢动。MM帮他把一切都打理好后,几乎还没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DE想起他们刚交往那会儿,他刚迈过成年的门槛,MM就出现了。宇航员。那时几乎全人类都知道库珀的故事——伟大的父亲为了拯救女儿和人类成为先驱者,从某个高维的空间给女儿发来了完成引力公式的坐标……于是就对所有先驱者都很有好感。

他第一次触碰MM的手指后,下一次就第一次亲吻了他,再下次他们就在床上了。趁着可以合法持有枪支的新鲜劲,他顺势钻出了结婚这个念头。和宇航员结婚,好像他自己也能沾点先驱者的光似的。

事实上,MM不仅仅是宇航员,他还是个工程师。也就是说,他其实大部分时间都留在地面,负责送一批又一批先驱者去寻找人类的新家园。

在理想与现实小小的落差之间,DE21岁了。他早些年的狐朋狗友还在和无数女人纠缠不清,他就已经在婚姻的鸟笼里待了漫长的两个世纪了。

他最后还是闭上眼睛什么都没有做。

这是他错过的两次机会,而错过的概率是100%。

后来他在某个超立方体里,看到了这一切。他应该多问几句的,或者在MM的睡梦中去牵他的手,这样一切都会变得简单得多。



次年,DE又可以上屋顶了。含着他的薄荷糖,呼吸是凉爽的。他不喜欢太干燥的东西,就像他从来对饼干、坚果类食品无感一样,而这薄荷糖就是他在这越来越干燥的星球为数不多的慰藉。他又在为自己和MM的婚姻做最后的延续了。

过了半年,有陌生人找上门来,自称Emotion。他丈夫的同事。后来他怀疑这个Emotion是不是偷看了MM的档案才找上门来的。也不知道是看上他哪一点,或是发现他哪里有点闪光的潜质,再或者,因为他丈夫的工程师兼宇航员身份,DE受邀协议加入NASA。

事后见到突然出现在NASA的DE,MM手里的文件夹都掉了,差点冲上去就把那个叫Emotion的德国佬打一顿。

“宪法保护我的自由,你不能这样毫无理由地拦着我。”DE难得站出来替别人说话。

很难想象他也要成为宇航员了,说不定还是开的MM设计的飞船。






3.「假设」

DE加入NASA的时候,MM正忙着建造空间站的事。时不时就送宇航员去外太空收集建空间站的坐标数据,偶尔他自己也去,但都是短时间内就回来,人类的生死存亡可不是小事,他几乎没有注意到DE的存在。

他们去年还在闹离婚,几乎要成为互相的前夫,现在却是同事兼夫夫。生活总是充满了随机。

如果现在他提离婚,MM可不会那么爽快,以上帝的名义——他会说:我忙,一年内都不准提这事。然后就不会有下文了。

DE加入NASA的这一年里,沙尘暴前所未有地频繁而猛烈,他只好住在NASA总部,和MM同事兼夫夫。并不是所有NASA工作者都知道他们的关系,知晓这不算秘密的秘密的人只占极少部分。没有训练和杂务的时候他会从厚厚的玻璃内侧看向外面滚动的沙幕,此时NASA就像海洋上的一叶方舟,承载着人类最后的希望,虽然他们忙活了大半年,不仅弄丢了上一批进入太空的宇航员,眼下给人类暂时避难的空间站也没造出来。墨菲的时间也不多了,在她完成引力公式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她的父亲一直没有回来。

这是个很玄乎的故事。墨菲的父亲回到了“过去”。听起来逻辑不通,但又找不出任何冲突的地方。

没有什么事件是随机的,它会发生,是因为它注定会发生。他一直想见见墨菲,当传闻的真实存在体摆在面前时,谁都想上去一探究竟。可他只是个新人,还在学习一些基础的公式定理和必要的代码编程,除了短暂的休息时间,其他时候都在为进入太空做准备。

体能训练和飞船驾驶是必修课,刚开始很累,但也不算坏,他不用打扫NASA,更不用打扫NASA的屋顶,还能每天见到MM,虽然他依然忙得让DE以为他可能是超人——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忘记他们打算离婚这事了。

晚间休息时,MM偶尔会找他。对于DE在接受进入太空的训练的事,他不止一次地反对态度,他认为他做地面研究就够了,根本没必要去太空。DE能感觉到MM一开始是很想示好的,这也表明他其实没忘离婚这事,但现在太忙了,感情的事都是要排在最后的。

“我不是你的弟弟或者孩子,亲爱的。”DE在对他们之间的对话感到厌烦的时候,才会这样称呼对方。“你太紧张了。”接着他又问,“空间站怎么样了?”

“就算建好了,也轮不到你上去。”

MM被这项工程搅得很烦。他总是容易觉得烦,人类的理性在脑内不占优势的时候,他就容易被坏情绪牵着鼻子走。很难想象全人类活命的机会居然有一部分是这家伙负责的。也许是更年期……更年期会提前到二十多岁么?

“如果任务安排我上去,那也只能是我。”

“你知道宇航员是干什么的吗?用来失踪和送死的。墨菲的父亲回来了吗?谁在乎?除了墨菲没人在乎,所有人都当他死了。他失败了。”

墨菲也因为她父亲的帮助才完成了引力公式,所以我们现在可以造空间站了。DE心想,但没有说。虽然你们还没造出来,只是在造出来的路上。

“没人能在外太空生存这么久,除非他找到了适合人类生存的星球。我们根本没收到任何信号。”

“说不定被外星人抓走了……”DE拿出应付想象中的父母的态度。

MM抹了一把脸,似乎不太想继续这场对话了。吵架总是容易累。“……你得留在地面。”

“嗯——除非我进化成吃沙子就能活着的怪物。”

DE知道MM大部分时间都在地面,但他已经亲眼看着他两次离开这个星球了。邀请他加入NASA的EE说,那些只是简单的巡航和收集数据任务,在太阳系里飞飞就行,多确认几遍其他行星是不是真的不适合人类。可能是吧。就算不是简单的任务,任凭EE人再好,他也不可能把真正的任务内容告诉一个新人,更何况还是一进行失重训练就吐得不行的新人,理论学习也是半桶水的新人。

“既然那么容易死,你为什么还是要上去?”真奇怪,他开始觉得先前差点答应离婚的自己很傻,“你也会去找新的星球。”

“我会找到的。”

“也许吧。找到了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我就去找你,或者你来接我。”

说这些的时候,沙土刮着窗户,留下细小的划痕,DE的吐息带着凉凉的薄荷味。有时候他们只能靠钟表来分辨白天和夜晚。

几个月后,DE开始了第一次飞往太空的任务。由他手动驾驶——比起人工智能还是人的大脑可信一点。而MM能做的就是检查飞船,格外严格。

说来奇怪,DE第一次飞离地球执行任务简直称得上是二十分的顺利。通讯信号畅通,飞船运行也没有丝毫差错,他本来有点紧张,但操作没有一次失误。

除此之外,他还在土星的北极上空发现了一个虫洞。






4.「目的」

DE在之后的四次任务里,两次他都进入了那个土星虫洞。总得有第一个人去冒险,就像远古时代第一个走出洞穴的猿人一样。这两次虫洞连接的地方都不一样。随机的生活。两次都是时间流逝速度比太阳系快的星系,这一次DE就去了一整年,尽管他感觉自己只是在里面逛了一天,并没有发现适合人类使用的星球。

第二次是四年,一无所获。NASA在DE感受到的两个月里建成了空间站,而MM却在往返于地面和空间站的时间里等了他四年。相对论就是这样。

DE返航了,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水喝。从接应他的同事口中他知道MM刚过完27岁的生日,他只得接受他们年龄差开始拉大的事实,而且头一次觉得自己在MM面前是个小孩儿。他该不该给他补发一下生日邮件?

会议室里只有MM和EE在,正对着白板上的命题指指点点。DE在门口咳嗽了一声。

“嘿。”EE扭头打招呼。

“任务怎么样?”MM张口就问。DE走过去拥抱他们。EE热情回应,MM反应冷淡。

DE一来就看到他剪头发了,还戴了眼镜。他早就猜到到他总有一天会嫌头发长碍事,还有视力减退。

老年人。DE甚至已经想好怎么嘲笑他了。

“……你们好像并不惊讶我还活着。”

“我们半年前就收到你发的信号。”EE说,“辛苦了。太空好玩吗?”

DE记得自己是昨天发的返航信号。

“好啊。我跟外星人的战舰打了个照面,不过它们好像对我不感兴趣。”他随口胡编,反正EE不会当真。真话都写在报告里。

“你不会希望它们对我们感兴趣的……哥伦布发现新大陆,对印第安人可不是什么好事。”MM接过话茬,不知道他听出来这是个玩笑没有。

“收到你信号那天Mind好像挺开心。”EE收拾了几张资料,离开的时候悄悄在他耳边说。

他回了MM的宿舍。他可不想一进自己的欢迎他的只有厚厚的灰尘。他进门后一边跟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一边若无其事地脱衣服,然后进了浴室。他只是想洗完澡穿MM的衣服而已,他不敢想自己的衣柜里会是什么情况。出来后他湿漉漉地扑到床上,MM的衬衫大片大片的浸湿着,透出下面的肉色。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果汁给他,并用毛巾帮他擦头发。而他觉得很累了,洗澡耗光了他最后一点精力,在外太空里待了几个月(几年?),他甚至觉得地球的重力太重了,压得他更累,头重脚轻,还有点想吐。

很难想象这么久了他好像还是那个刚和丈夫成为同事,一进行失重训练就吐得不行的新人。理论学习也是半桶水的新人。用地球的时间来算,他已经25岁了,早就会驾驶飞船,独自在宇宙中忍受孤独了。虽然每次任务都没有多大收获,没有适合人类的星球,但他至少探明了那个虫洞是安全的。人可以进去,也可以出来。了不起的先驱者。本该向MM炫耀的,他可是两次进入虫洞并安然返航的人,可是真的回到对方身边,他好像根本不是先驱者,只是上班回家的丈夫,累的要死,只希望明天是个星期日,他可以睡到中午。

“多亏了引力我才能一直听你骂我。”DE说。

“我没有。”

“一开始,就有。引力就被你用来骂我了。”DE爬起来拿过饮料拉开拉环,他觉得自己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接受短发的MM。

“你该去做个检查。”他的丈夫把毛巾叠好放到书桌上,绕到床的另一边拉开台灯,橘黄色的光填满了这个小小的房间。

“嗯……咕。”

“看看你多少岁了?”

“哈哈,肯定不会超过一百岁的。”他把饮料罐放在床头,舔舔嘴唇,翻过身趴在床上看着他,“墨菲呢?”

他是突然想起来那位和蔼又睿智的老太太的,多亏了她他们夫夫隔着一个虫洞还能吵架。

MM就着床沿在对面坐下了,回头看他。“死了,输氧管一拔就死了。”

“哦……我还有事没问她呢。”

“别想着回到过去了。”

“我知道……”他慢慢地抬手,勾到了对方的手指。他摸到了对方指节内侧的薄茧,他记得自己走的时候对方的手可不是这样。“我记得……四年前?如果对你来说的话。我要跟你离婚来着。”说着他笑起来。你现在做的一些事情,在长大之后看起来就显得有点蠢,这话没错。

“你还想?”

“有点。”他开着玩笑。

“我忙,你知道的。一年内都不准提这事。”

DE笑得更开了:“那我明年再提。”他支起身来,MM低头了,时间就在这一刻无限延伸,趋于永恒。

MM告诉他,时间不能倒流,只能伸缩。

“它只能变成白驹,或者融化的太妃糖。”

DE喘息着,“白驹是什么?”

“跑得很快的动物吧,据说是在时间的缝隙里。”

“听起来像睡前故事。”

“是的,我妈妈跟我讲的。”

MM捏着他大腿的软肉顺着滑进他的膝盖弯,俯身下去和他接吻。

“我想吃糖了……”

“你就非要这个时候吗?”MM嗔怪道,放下他的腿从床头的抽屉里找出了一颗薄荷糖。

DE对薄荷糖情有特别独钟,所以他也随时帮他准备着。他不会忘记这个传统,不管DE在虫洞里待多久。

DE捏着包装纸两端转动,剥开含进嘴里,他并没觉得有多少薄荷味,反而觉得太甜,像打发小孩子的。看包装纸其实就是他以前喜欢吃的那一种。他把糖嚼碎。

地球转过身,将夜晚留给他们。

DE搂着他的脖子,热切地亲吻他。

太久没有经历过性事的身体变得僵硬又敏感,他想起他第一次触碰MM的手指后,下一次就第一次亲吻了他,再下次他们就在床上了。

“那个虫洞,你有什么看法吗?”

MM亲亲他的耳尖,DE偏过头蹭回去。

“物质……不会凭空出现……”

“所以?”

“有人把他放在那里了。不管是谁,他一定很在乎人类的死活。”DE的余光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他移过视线,发现是书桌上放着的一颗银色的小东西。

“是的。我们研究它四年了。我们想的一样吗?”

“未来人类。”

MM奖励似的亲了亲他的鼻尖。

“只有人类自己才会在乎人类的死活。”

“孤独的人类……”DE轻声说,抚上对方的后脑勺让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这一切都发生在他颤抖着手,摸出那颗用铝箔纸包裹的深蓝色薄荷糖之前。







TBC.


7836字,瘫
加上存粮有10291字,分个起承转合,已经进入合了…!

这次再有敏感词我就………………就 就微博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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