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DE]三个故事


假装发电







1.If you can give me...

一个死神在街上游荡。

他跟朋友们走散了。更糟的是,所有人都化着妆,有的是巫婆,有的是吸血鬼,谁都不认识谁。他只记得游行队伍里有个人怀里正抱着自己的头,印象深刻,虽然是个俗套的万圣节魔术。然后又是一阵推搡,他受不了各种化妆品混合的奇怪味道,费力挤出了大部队……但不认识路。

迷路了。

一个死神在迷路。

事实上,这一点AT做得还不错,把他打扮得真的像个死神,跟月光融为一体,又能潜行在黑暗里,镰刀白晃晃的,像是真的能收割死人的灵魂。

他唯一不太满意的——现在是非常不满意的——就是脚上束缚着锁链磨得他脚踝很不舒服,他感觉到那里已经破皮了,走着疼。还有就是,他已经过了不给糖就捣蛋的年纪。

所以他没带装糖果的工具,更没有敲开任何一家居民的门。

他看着还没他肩高的小孩结伴而过,谈笑风生,怀里抱着南瓜头,互相炫耀谁要的糖多。年轻真好。

他想在马路牙子坐下,好好弄一下脚上的锁链,最好能想办法取下来……真该死,这个好像要钥匙才能解开。钥匙在AT手上。

他开始意识到这可能是一个恶作剧。哪有死神会被锁住脚的?他有点瘸了,越走越慢,这个恶作剧真的有点过分了。他低头一看,磨出血了——同时,还有蹲坐在路边的,讨糖的狼人。

「You give me some candies,I'll give you a kiss.」——从纸箱上裁下来的纸板上用黑色的粗体字写着这样一句话。每个字母都很工整,没有连笔,简单又认真,甚至有些孩子气。

狼人面前的南瓜头里装着半满的糖果,想必在他之前他已经亲吻过不少人了。

狼人不小,他估计对方如果站起来的话,不会比自己矮。

狼人注意到有人停在面前,愣了一下(看到他出血的脚腕了?),抬头。

他确信对方看不清楚他的脸,他挡住了路灯的光,而镰刀还提在手里。他想到那个用火柴燃烧希望的小女孩,只不过现在来接他的是个死神。

狼人盯了他几秒,又低下了头,毛茸茸的狼耳朵有些蔫巴。

“你不捣蛋吗?”死神先开口了。

“只要你有糖,我就不会捣蛋……”

还会送一个吻。

死神心想,估计没什么人不想被他亲吧?美男子。

他也蹲了下去,想看看对方的面容,结果正撞上他有点不爽的脸。

“嘿,我认识你。”

“你不认识我,骗子。”

“真的,我去收走你祖母的灵魂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孩儿。这么高,就这么点——”他说着还比划了一下。

“你不认识我。”

“死神可不会记错。”

“狼人也不会说谎。我要割开你的喉咙。”

“给你骨头,能不能不杀我?”

“我要糖……”

——如果不给糖还调戏他,他可能真的会被割开喉咙。尽管对方看起来更像流落街头的狗,谁叫他的耳朵这么蔫巴,一点狼的气势都没有。他觉得自己有点无赖了。

“如果我没糖,你会亲我吗?”他指指自己的脸颊。

“我会把你脸咬下来。”

死神头一次后悔身上没带糖果。一颗糖换一个吻,绝对不亏。

他站起身,俯视他的头顶。几个孩子穿着奇装异服,撞了他一下,嘻嘻哈哈的抱歉声里,他们正盯着他的镰刀看。







2.If you can tell me...

帽匠从内袋里摸出了怀表,盯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指针已经停了。他接过侍者的香槟,低声道谢,尝都不尝一下,就和这杯金黄的液体相看两厌。他把香槟留在了吧台上,自己拿了果盘里的香烟,假装要去露台透气的样子。白色木框的玻璃门在身后掩上,空气一下子变冷了,出来就是另一个世界,只有旁边摆放的装饰用南瓜头还提醒着他今天是什么日子。

一模身上没打火机,很气。

去年这个时候他也在外面吹冷风,离狂欢夜的热闹中心远远的,在被朋友捉弄下以吻换糖——流落街头亲吻各种各样的人。大多数是女生,有的会红着脸道谢,有的会跟他调情,有的会趁机揩油。男的也是。

有个落魄死神还对他这么说呢:他们这是在看你笑话,让你像个娼妓,用色相换廉价的糖果。让你难堪。

怎么说呢,这还是个读过书的死神,说话用词都有点文绉绉的——意思是你的“朋友”都不是好东西,趁早绝交了跟我走的好。

帽匠掏出手机,染料和亮粉附着的指头让屏幕有点不灵敏,他就用指甲勉强敲了条“我在露台”发了出去,只过了几秒钟,他就在还亮着的屏幕上收到了回复。

三月兔推门而入的时候,流行音乐的声音突然变大,随着门的掩上又被隔绝在外,只有闷闷的响声一下一下地跳动。帽匠瞥了他一眼,转身靠着护栏:“借个火?”

“没带。戒烟呢。”三月兔理了几下帽子,拍拍衣袖。

帽匠把烟藏进衣袖里。“知道吗,我小时候以为陌生人是唯一能信任的。你向他吐露秘密,也不用担心他会说出去,反正互相都不认识,说什么都行。”

三月兔的脸上闪过一丝困惑的神情:“怎么说?”他问。

“互相说真话,或者我单方面也行,没所谓。我的秘密……啊,对谁都不算秘密,我想太多而已。”

“听起来很神经质。”三月兔笑了。

“又不是我想。”帽匠移开了视线,仿佛那些傻傻的南瓜头突然很有趣似的,“我这会儿跟你聊完天,马上就要去见我对象。”

“对象?”

“男朋友。”

“噢。”

“现在我想跟他分。你知道哪种感觉?就是……我向他暗示,不管暗示什么,他都没多大反应。”

三月兔想了想,还是说了句我知道。帽匠嗤之以鼻。

“他去年把我从大街上捡回来。你别笑,是捡回来的。捡破烂似的。”

“我发誓他可没把你当破烂。当然一开始也没有。”

“也许吧。事实上,我比他想的还要依恋他。就是像个家猫,还是爱撒娇的那种,听到他回家的脚步声就会去挠门,门一开就黏上去。我以前挺野的,现在野不动了,大概舒服日子过太久了。”

“是,他不解风情,一点也没注意到你的感受。”

“何止这些,他是个蠢货。我觉得他从来不好奇他摸我身体哪些地方会让我觉得舒服。他脑子里20%装的我,30%是他的工作,剩下的全是水。”帽匠盯着他说,“晃晃你的头,听见水声没?”

三月兔当然不会照做。

“这就吓到你了?我都不认识你,告诉你这些也没什么吧,我身上的敏感区?”帽匠淡淡地说,“人不都是有偷窥欲的吗。你不介意的话,我告诉你也行。”他停了一下,“我敢说,就算我故意给他机会让他偷窥,他也不会看的。我的身体可能还没他工作文件有意思。”

“这么没自信?”

“是真的。”

一口气说了太多,他有点想抽烟。可惜现在南瓜头里都是亮的灯,根本没有点蜡烛的,不然他就可以跟南瓜头借个火,再往它的嘴里倒点心事了。

帽匠吸了吸鼻子,冷风已经吹够了。“他马上就要来了,快祝我好运。”

“好啊,好运什么?”

“随便什么。让我今晚跟他能有个本垒?都行。”

“抽烟不好。”

帽匠瞪眼:“戒烟成功?”他抖抖袖子,烟从里面滑到手心里,他抓起三月兔的手,把烟摁到对方手里,然后转过身,推门而去。







3.It's time to say...

“听着,我说真的,这事没门儿。”

“我知道,我错了!”

“你知道我扫地从哪儿出了烟头吗?”

“哪儿?”

“猫窝里!给我看路……你就不能穿上袜子?”

“哎,那是——”

“别解释,咱家猫不抽烟。你踩到我了。”

“那是因为这条裤子太长绊倒我了!”

“还敢凶我?”

“我没有!”

“是你没穿好。就不能有点自觉吗?我能随时监督着你戒烟?你还活在中学?”

“不Mind我要向上帝发誓——”

“或者高中?如果你上过高中的话。”

“我错了……”

“别摊上事了才临时抱上帝的大腿。你的上帝已经把你一脚踢开了。你好像穿反了?”

“不不不你不能现在就脱我裤子!”

“快点,所有人都在等。你非要在婚礼这天出岔子?”

“他们到哪儿了?”

“门口。你忘了?就在花园里。”

“你得帮我找找另一只袜子……”

“我觉得应该是被你吃了。”

“拜托!”

“你终于承认你吃袜子了?”

“不是这个!!”

“领带。会系吗,我昨天刚教你。”

“忘……忘了……”

“你这样我们要离婚的。没开玩笑。”

“嗯??”

“实话说吧我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怕你到这个时候反悔,所以做了两手准备。你要恐婚,我们就离……”

“这他妈的搞什么?我在梦里?”

“我觉得没问题。你呢?”

“等等?Mind?……对不——”

“你还有穿好衣服的时间考虑,下去开门之前你都可以反悔。但是开门后就必须跟我结——”

“啊啊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对不起!”

“你不会反悔咯?”

“我不敢出去了……”

“深呼吸,放轻松,出去就有好吃的。你那是什么表情?”

“袖子的花边有点扎,我要过敏了……”

“你对婚礼过敏吧。”

“我要戴头纱?这么傻?”

“我也觉得很傻,别戴了。记得拿花。”

“噢……”

“好了。”

“我们一起出去?”

“设定上是我得牵着你,都行。”

门开的那一刻,早就安排好的鲜花瓣嘭的一声爆出来,朋友们都围在两边鼓掌。

Esper握着对方也在出汗的手心,从来没有这样的一刻他是感觉到从始至终都与自己相连。








2.If you can tell me...

“我刚碰到个人。挺有意思的。”

“嘿——”三月兔笑着,一副要受不了他的样子。

“就在露台那边,我跟他聊天来着。最后我让他祝我今晚跟你上床,他只说让我少抽烟。气死我了。”

“抽烟不好。”三月兔说,“还有……”

“我感觉我戒烟不会成功了。我知道你爱我,好话不多说,是吗?”帽匠说,“我也是。”





1.If you can give me...

一个破破烂烂的死神在街上游荡。

他觉得自己做了亏本买卖。

他的脸颊在疼,还挂着一个愚蠢的牙印。手里空空如也,他的脚腕也很疼。

此后的每一天他都将记着这个吻——凶巴巴,气冲冲,又带着点赌气的成分在里面的吻。狼人真的把他咬了,在他用镰刀跟小孩交换了糖果之后。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连南瓜灯都看起来不那么顺眼。

死神永远讨厌迷路。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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