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MDE]放逐


桑德斯的治安实在是太糟糕了。

DE回到住处望着满室的狼藉——没放什么东西的柜子被全部打开或者被撞翻在地,之前被整齐摆好的玻璃杯碎了一地,然后是满地的纸张,有的潦草地写了一点东西,更多的是一片空白,虽然现在都多少被踩得脏兮兮的。

更过分的是他看到他的那本书被扔出去老远,从里面错出的边角就知道有很严重的脱页。

大概是行窃者看到屋子里没有什么可以被盗走的东西,所以报复性地把其他本来可以无视的东西也全部破坏了一遍。

看地上的脚印就知道不是人类制造了这起入室盗窃,桑德斯的“特产”——托克。

那种恶心的东西。

现在大发雷霆根本没有意义,DE开始收拾起一屋子的狼藉。

杯子的碎片被清扫干净后他俯身去拾起地上的纸张,几页几页地揉在一起塞进垃圾桶。

他突然想起那本被扔得支离破碎的书,便起身在七扭八歪的桌椅间把它翻找出来。一想到书的内容可能会缺失DE就冒火,计划着哪天去端了托克的巢穴。


——内容大概讲的是某个国家有一天来了一个吹着笛子四处吟游的诗人,他觐见了这个国家的女王。女王身患梦游症而一天天衰弱下去,需要“带着风神祝福的玫瑰花”来医治……然后记不清了。全是文字叙述的东西看多少遍都记不清。

草草地翻看到某处他愣了一下,把夹在里面的东西拿出,翻了一个面后用袖子擦拭——是张照片。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摄下的,已经有点褪色了。

“……。”

蹲在地上看了好半天,最后还是随手把它重新夹了回去。



DE醒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随手想揽住身旁的人,结果却又扑了空。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一下子清醒过来,愣了一下又自己重新缩回被窝里不再去管。

——老起这么早干嘛啊这家伙……

一醒来见不到他人就怎么也睡不回去,就算依然很困。

手指挑开盖住视线的帽衫兜帽,发现自己的衣服掉到了床下,从被窝里探出手想直接拿回来,接触到室内的冷空气后还是没出息地缩了回去。

讨厌冬天。

每次这个时候想起都起不来,“起床困难户”估计说的就是这个。

暂停了所有动作,仔细听发现厨房里有瓷碗碰撞的声音和水声。似乎确认了什么DE开始拖着声音喊:“MM——”满是没睡醒的倦气。

水声停下了,外面的人好像在确认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DE见外面的人再没有什么反应,低声抱怨了一句“反应真慢”,扯了扯兜帽把半张脸盖住,往被子里缩得更紧然后又喊了对方的名字。

闷声闷气的。

然后终于听到外面的人朝房间走来的脚步声。

“醒了?”

“嗯。”

“叫我干吗?”说着走过去从床侧把手伸进被窝里想把DE捞出来。

“——!拿走拿走冷死了!”被窝里的人被触碰到的时候一个激灵,随即连忙把他伸进去的手钳住往外面推。

刚才好像是摸到肚子之类的地方……

“好了起来了。”MM笑着掀开被子的一角让里面的人露出头来。

“衣服。”指了指床的另一侧。

“没长手?”

“没。”

MM把掉在地上的外衣捡起来扔在DE脸上他的挡住视线,突然一条腿就跪上床沿,企图直接从正面突破把手塞进DE的脖颈间。

“喂!!”

DE扑腾着把已经碰到颈线的冰冷的手指掰开,然后两只手紧紧护住脖子两边,下一秒就赶紧离MM远远的。

“开个玩笑咯。”见没有得逞的MM看着面前的人一脸警惕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DE黑着脸看他。

——下回还是趁他醒之前下手好了。MM决定明天早上就这么做。

房间内拉着厚重的窗帘——这是DE改的,在他和MM睡一个房间之前这里挂着的是百叶窗。DE嫌百叶窗不遮光他白天睡不着,于是趁MM不在的时候换下了之前的。

至于为什么白天还要睡觉……DE谜一样的作息模式,谁知道呢。

“嗯?还不起吗?”MM回身拉开窗帘,冬日没有温度的阳光割开窗户投进室内。

“……过来。”DE把兜帽揭开,偏过头回避了突如其来的刺眼光线。

MM走过去,DE示意他坐在床边。

“手。”

然后MM把一只手递过去,对方却瞪了他一眼,气哼哼地抓起他的两只手一起按下牢牢控制住。MM感到光源的方向突然一暗,随即就是对方气息的靠近——

有实感的温度覆上嘴唇,却没有进一步地深入,只是单纯的接触表面,停留片刻后又移开。

“早上好。”DE说。

“都快中午啦。”



“那么,就是这样了。下周我们就前往哈梅尔。”红发少年挥挥手,示意所有人会议结束。

DE用手撑着脸颊,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转着笔。如果不是MM要来他根本不会参加,从一个地方转移到另一个地方都要叫齐所有人来开个会——明明是很简单的事。什么路上穿越魔族出没区的注意事项,那种东西遇到了就杀光不就没事了吗。

总之DE开场的时候还硬撑了一会儿,精神被磨尽后就开始无聊犯困了。

先是趴在桌子上盯着旁边的MM发呆,当然对方也很快就注意到了,用手中的笔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小声说:“别趴着。”

DE凑过去想靠在他的肩头,却被他推开了。DE不满地哼哼着又趴回去,数了一会儿桌面上的木头纹路,然后想到了什么开始用手指悄悄地去勾MM的大衣袖口,很顺利地勾到后便把整个手臂的重量吊在上面,故意晃荡着想引起他的注意。

MM终于偏过头看他,手一抬勾住他袖口的手指就掉了下去。

“怎么了啊。”

“想睡觉,不想听。”

“那你还来?”

“你没留饭吃啊不然谁想跟着你。”他别过头把脸埋在臂弯里,明目张胆地开始睡觉。

MM也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会议的讲话声渐渐模糊,似乎是过了很久以后他听到有人在黑暗中叫他的名字,声音异常清晰。

猛地醒来就发现所有会议用的桌椅除了他的已经摆回原位。午后的阳光被窗框切割成规则的形状铺在桌面上,灰尘在平行的光影间游荡着。

会议好像散去有一会儿了。

恍惚间意识到MM已经离开,还没有叫醒他。

“DE。”有人叫他。

“在?”

CN手里拿着文件在他的对面冷着脸站着,确认他清醒过来后隔着桌子把文件递了过去。

“这是他们要的东西,说是要装在武器上。”CN说,“看什么?”

DE环顾四周寻找什么无果后有些茫然地问:“MM……”

“什么?”

“不……没,没什么。”DE局促地回答,挠挠头接过文件。

CN在原地看着他离开,愣了一下后也像他刚才那样扫了一圈周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她有些疑惑地皱眉,思索片刻后便离开了会议室,在后面带上了门。



“就算是这样了,他也还是像以前一样。”

“怎么?”

“嗯。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甚至是比以前还要多地提起那个人。”



回到住处时已经是夜晚,室内的狼藉还是没有收拾干净。白天压着火不情不愿地打扫一会儿后DE就开始犯懒,怒摔扫把躲回房间里躺了整个上午,下午就被CN叫去开会。

不想开灯。眼不见心不烦,摸着黑把挡路的杂物踢开,想着干脆把可留可不留的东西全部放在地上开个裂缝扔掉算了。

突然想起来这一天除了早餐都没有进食过其它东西,腹饿感叫嚣太久等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没感觉了。

……吃饭好麻烦,不吃了。

洗澡也麻烦,不洗了。

睡觉……睡觉不麻烦,就睡觉吧。

房间是最先收拾的地方,不想捡起来重新摆好的东西基本全部扔掉了。

刚物色好这个临时住处时里面空旷又整洁,但还是太简陋。要在以前DE是肯定不会答应住下的,不过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跟着队伍前进,又只是暂住,也就凑合了。

DE心想如果明天也懒得继续打扫的话交房的时候就把房东也丢进裂缝里。

进房间的时候好像碰掉了墙上挂着的什么东西,他本来不想管,走出去几步后想了想还是捡了回来。

是本日历。

他随手翻了一下,就着窗外昏暗的光他看到两个月前的日期几乎每一个都用笔计数着标上数字,直到最近一周数字才断掉——停在了第79天。

他忽然转身回去开门,远远地把日历甩进外面的狼藉里。



“D·E——”

有人在玄关处喊,声音带着无可奈何的情绪。

这个时候应该相信自己可以镇定自若。

DE想着就摆出一副“叫我干吗”的样子,侧躺在沙发上手里抓着还没送到嘴里的巧克力。

DE总有把MM弄得抓狂的特殊方法,比如像现在这样,把出门前MM整理好的房间在他回来的时候弄乱。

MM扔下钥匙冲过去,在DE翻身逃跑之前把他擒住,咬牙切齿地在他的腰侧一阵乱捏。DE不怕他生气——生气的MM有点像小孩子,但就怕他来这一套。

曾经被MM连说带骗的才勉强答应跟他同床睡的DE,不出两个晚上身上所有的敏感区就被他摸得一清二楚……哦,还真是“美好的回忆”。

腰部的酥麻感刺激得他不住地往后缩,想去抓住MM的手混乱之中却被反抓得死死的,对方压着他倒在沙发上。

DE彻底没办法了,吊着嗓子喊“救命杀人了”无果后开始向他卖乖,虽然不一定奏效但是好几次脱身都是靠的这个。

“MM……MM我错了,你别这……对不起!”

没接茬。

渐渐的DE发现MM加在他手上的力度已经不允许他再挣扎了。DE觉得奇怪,抬眼看他的时候就知道这架势不对。

确实是架势不对,DE被控制在MM身下动弹不得。

“MM……”

“嗯?”上面的一副“你继续我在看”的样子,嘴角挂着得意。

DE试着活动手腕,然后发现MM会按得更紧。

——该死怎么把自己送到他嘴边了?

预感到之后他感觉到视线一暗,然后是和对方唇齿相贴的触感,惊愕之间没有来得及闭紧的齿关被他轻而易举地突破,湿热的舌头舔了进来并与他的交缠。

绵长的接吻中MM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换气,觉得差不多的时候伸手摸进了他的衣摆。

DE在和他呼吸相融之间眨了眨眼睛,凑上去轻啄他的嘴唇并环上了他的脖子。

无言的全盘接受。



一觉睡到了下午也没人叫他起来。

DE翻身望着外面的阳光发呆。是个好天气。

他深深吸气又做了一番思想斗争,最终闭上眼睛在心里默数十秒,然后猛地翻身下床过去拉上了窗帘。

整个上午都没有进食再加上越来越不可控制的嗜睡,DE睡这一觉反而觉得更累了。这样的状态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

“起得真晚。”没有起伏的女声冷不丁地出现在房间里,把DE吓了一跳。

猛地转过身才发现对方似乎早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了。CN平静地与他对视,好像并不觉得她出现在这里有什么不合适。

“我找屋主人拿了钥匙。”她说。

DE感觉一阵尴尬。CN为什么来他家里还进了房间?

“不用那个样子,我早上就来了。你一直没醒。”淡淡地说。

“你……一直坐在这里?”

CN没说话也不做什么动作,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算是默认了。

什么情况?纳斯德女王私闯民宅,什么都不干就坐着看别人睡觉一个上午?怎么想都图谋不轨啊!

“有事?”

“你没有出现,他们担心,让我来看看。”还特地用了“他们”划清界限。

“有病啊……”DE嘀咕道,感到自己是被像弱者一样特别关照了。

“状态很差劲。”

“说得好像我之前状态很好似的。”

“之前比起现在,很好。”

DE不想说话了,走到椅子后面拿起搭在上面的衣服:“我换衣服,出去。”

CN坐在那里低垂着眼帘望着地面沉思着什么,她的双手在膝盖上略微敛紧,然后开口:“我希望你能保持清醒,那种事情不值得……”

可是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住了——意识到自己说话失了分寸。

以旁人的眼光那也许真的不是什么值得深陷其中直至无法自拔的事。“旁人们”失去了一个同伴,可是路还是要继续走,悲伤沉重的气氛持续得并不久,反正还会有新的同伴加入队伍不是吗?

那DE呢?他会认为那只是个“失去了一个同伴”的事吗?他会认为为那样的事“不清醒”是不值得的吗?

不可能吧。

“那个人”对他意味着什么,有目共睹。


“不,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有醒着吗?”

她抬起头的时候发现DE正有些发愣地盯着她。

——啊啊,有那个人在的时候,至少他看起来是那么鲜活。

那种曾一度被怀疑是错觉的亲近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消失得无影无踪了,现在眼前的人又是当初那一副糟透了的模样。

之后CN听到了嗤笑声——像是因为听到了什么没水准的笑话。

“哈,还以为是什么。你们是傻子吗?”DE深吸了一口气低声说着。CN完全想象得出来他脸上的表情——

“‘MM已经死了’,是这样吧?我知道的。”

——虚张声势。



风停下了。

花朵没有赶在时间离去之前盛放。



“死?”

“嗯。”

“你又看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啊?”DE翻身坐起伸手就把对方拿在手里还在看的书抓过来。

MM啧了一声在DE看到书名之前把它夺了回来,还在他头上略带不满地敲了一下。

“别动不动就……打人。别躲!”他上去想打回来,MM却手快拿书挡住了头顶。

“笑,笑屁啊笑?”

“哈哈,当我没问好了。”

DE用异样的眼光看了他一眼,撇撇嘴没说什么自己又躺回去了。

什么是死?

意识消亡,思想停止,身体腐烂。

还存在的人去寻找已经不存在的人曾经存在的痕迹。这个时候记忆追上来,带着那个人所有的细枝末节缠绕住思维——



“MM已经死了哦?”

等回过神来那精灵女人正拼命维持着轻快的语气宣布早就定好的结局。

“……?”

为什么用这种语气,随口就能说出这种话啊?

“抱歉,伤得太重了……他一直流血,一直流血,我止不住……。碎片取不出来……”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难过得像要哭出来。

停下,停下,停下……

“应该早点冲上去救他的,那样都会受伤但他也不会这么严重……是我们判断错误,对不起。……它们的数量太多了……

“对不起……对不起……”

最后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他喜欢喝加冰加糖的牛奶,还喜欢在碳酸水里放醋;削好的水果他半个都吃不完,切好的却能吃好几个;他很擅长做饭,似乎曾经以让他每个月体重增加为傲;他任由他把房间弄得很乱,然后在某一天突然整理得井井有条;他好像总会生他的气,最后其实都是玩笑……

意识逃开后,记忆追上来。

他走过的街道人来人往,那中间仿佛有他刚刚穿行而过。

他去过的地方空无一人,白鸟啼叫好像他刚刚离开。

他的声音回想不起来,却在陌生人无意间与他话音重合的时候下意识回望。确认过后铺天盖地的恐慌感像缓缓上涨的潮水浸没睡梦的城市,醒过来的时候绝望肆虐了街道。

我在日历上划去计数你离开的时间,也许就能在某一天坦然接受所有的结局。

我离开和你一起住过的地方,花朵摆在窗台上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却一再错过了之后的花期。

还能怎么样呢?你已经不在了。



第八十天,我望着没有尽头的走廊,回不到你跟我告别的地方。



DE不见了。

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有人甚至表示出了“终于这么做了”的意思。

精灵女人如释重负般地松了一口气,苦笑着说:“还是回去了啊。”

还是回去了啊。

终于决定了吗?

CN又回想起了还在拜德的日子,所有人都如记忆中的那般鲜活,好像那里才是旅途的起点,光影柔和的记忆缓缓流淌着。

他一直都是活在过去的人,仿佛只有那里才是他的容身之地。



第一天,我忘记了身处的时间点,你和我相识的事发生在昨天。




END.

开头的照片伏笔写着写着给忘了,没用上,忽略掉吧

 
评论(1)
热度(59)
© 遇冷速溶|Powered by LOFTER